京都崇道神社：日本怨靈信仰的起點、冤死皇子早良親王、小野一族的聖地

崇道神社是京都左京區一座供奉冤死皇子早良親王的御靈神社，被不少日本人稱為「京都最恐怖的神社」。
神社隱身在八瀬一帶山林深處，周圍大樹遮天、幾乎沒有觀光客。
我六月底颱風後的陰雨天去，溪水暴漲、雨聲伴著鳥鳴，整個氛圍很詭異。

供奉冤死皇子的京都秘境神社

崇道神社是京都唯一一座供奉崇道天皇（早良親王）的神社，創建於平安時代貞觀年間（西元 859-877 年），主要功能是鎮壓早良親王的怨靈，讓他不再作祟於平安京。

早良親王是誰？從皇位繼承人到冤死怨靈

早良親王是桓武天皇的弟弟，原本是太子，後來被牽連進一樁政治謀殺案，莫名其妙被認定有罪，關在乙訓寺，之後要被流放去淡路島，他在途中以絕食抗議、主張自己無罪，最後還沒到淡路島就死在船上。

死後沒多久，京都開始發生各種災難，天皇身邊的人接連病死，朝廷認為這一切都是早良親王的怨靈在作祟。
桓武天皇嚇到了，後來為弟弟追封「崇道天皇」的尊號，將墓遷回京都附近，蓋神社鎮魂。

這就是早良親王的故事。從皇子、太子，到政治犯、冤魂、最後變成被供奉的神明，這個人的一生，說是日本史上最戲劇性的幾位之一，一點都不誇張。

為什麼要建這座神社？御靈信仰的由來

日本的「御靈信仰」是這樣的，當一個人帶著強烈的冤枉或憤恨死去，這份怨氣會變成怨靈，可以帶來疾病、天災、各種不好的事情。
鎮壓怨靈的方法不是消滅它，而是把它供奉起來、讓它受到敬拜，怨氣轉化成守護的力量，這樣它才不會繼續作怪。

早良親王是日本最早被這樣供奉的怨靈之一，「御靈會」這個儀式也是從他的時代開始形成的。
崇道神社供奉的，說是神明，其實更接近一個被鎮壓、被撫慰的冤魂，這樣想，去的時候氣氛確實不太一樣。

崇道神社境內必看

崇道神社位在京都左京區上高野西明寺山，從叡山電鐵三宅八幡站出來走大約 8 分鐘，沿著大馬路走，路標清楚、不會迷路。
這一帶山裡頭有大山有大水，平常日子景色優美，聽說偶爾會有野生動物出沒。

我去的是六月底，颱風邊緣影響，雨不大，但附近溪水暴漲，走在路上看了有點心驚膽戰。
走進神社境內，兩側樹叢間溪水潺潺，應該是這幾天大雨的關係。

到的時候是上午十一點多快十二點，本來以為中午有陽光應該還好，結果神社被大樹包圍，本來就不多的光線幾乎被遮蔽，再加上下雨天，陰陰暗暗的。
整個氛圍，哇超有感的，詭異氣氛感拉好拉滿。

入口與長參道

進入境內之前有一條長長的參道，兩側是高大的樹木，樹冠把天空都遮住了。
晴天時這裡也不太亮，我去的那天又下著雨，走進來的當下，就好像進到了另一個空間。

這裡幾乎沒有其他人，我去的時候整個神社只看到兩個外國人，沒有其他遊客，就只有雨聲、風聲、還有那條不知道暴漲了多少的溪水聲。

走在參道上會穿過三座石造鳥居，往兩側看是一片樹林。

本殿

穿過鳥居走上階梯來到本殿。

本殿是一棟深褐色木造建築，屋頂兩端微微向上翹起。
木材顏色很深，很有年代感，跟後方整片西明寺山的深綠色森林疊在一起。

拜殿入口兩側各有一尊狛犬，長了青苔、表面粗糙，很有原始感。

最讓我印象深刻的是拜殿入口前方地上的兩個錐形盛砂，左右各一，中間插著榊枝。
這是神道教儀式中用來界定神聖範圍的擺設，有結界的概念，代表這個空間是特別被劃分出來的。

伊多太神社

境內的伊多太神社，是洛北地區現存最古老的神社之一，主祭神「伊多太大明神」是出雲系的湯水之神。
所謂「湯立て」，是神道儀式中以沸水進行淨化的古老祭儀，伊多太神社過去以這套出雲系儀式聞名，在地方上有一定的歷史地位。

明治45年（1912年）合祀進崇道神社，成為境內社，但神社本身的歷史比崇道神社更早，算是被收進來的老前輩。

小野神社

崇道神社所在的上高野一帶，古稱「小野郷」，是飛鳥時代豪族小野氏的根據地。
這片土地先後留下了三個人的痕跡：相傳創建三宅八幡宮的遣隋使小野妹子、死後葬於神社後山的兒子小野毛人，以及據說與小野氏有淵源的平安歌人小野小町。

這座小野神社供奉的就是小野毛人。

小野毛人朝臣墓

關於小野一族，其中最戲劇性的是小野毛人的國寶墓誌。
1613年，一個砍柴農民在後山意外發現古墳石室，挖出一塊長約60公分的金銅製墓誌，現在收藏於京都國立博物館。

境內有一根刻著「小野毛人朝臣之墓」的石柱，石柱上長了青苔，字跡有些風化，指向後山深處。
那個方向，就是1613年農民意外發現古墳的地點。

Google 搜尋「崇道神社」時，聯想關鍵字第一個常常跳出來的是「怖い」。

這個搜尋聯想的來源很直接，主祭神是日本史上最強怨靈、境內人跡罕至、參道兩側林木遮蔽光線、氛圍幽暗安靜。
對不了解背景的人來說，這些元素疊加在一起，足以產生這裡很危險的印象。

我自己去覺得超有氛圍，但同行的旅伴覺得陰森到不太舒服。
這種落差很正常，因為你帶著什麼樣的認識進去，決定了你感受到的是什麼。

一個被冤殺的皇子、一個為了安撫朝廷恐懼而建起的神社、一段讓整個平安京陷入恐慌的往事，這些才是走進這裡時讓人感到沉重的原因。
知道這段歷史再來參拜，那種陰暗的氛圍會有完全不同的意義。

崇道神社交通

• 叡山電車「八瀬比叡山口線」，在「三宅八幡站」下車，步行約 8 分鐘可到達
• 京都巴士「上橋」站下車，步行 1 分鐘可到達

崇道神社資訊

• 地址：京都市左京区上高野西明寺山町34
• 開放時間：24小時開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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